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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禧二年五月, 西京讹言有物如乌帽, 夜飞入人家。”（《宋史·五行志》）
天禧，是宋真宗的年号，这一年是公元1018年，刚好是宋真宗即位的第二十一年。在这一年的五月，河南一带显现了奥秘的“帽妖”，即状如黑色帽子的不明飞行物。
这种不明飞行物，常常被好事者认为是中国古代显现UFO的一大佐证。但在史书记载的传闻中，此物不仅能飞行于天际，更能落地变化为犬狼伤人；此物在一年之内纵横千里，使得民众的恐慌心情在西京、东京、南京三地大肆发酵，其影响范围远远超出了目击UFO这种偶然事件的范畴。
影视作品中调查帽妖案。源自/电视剧《梦华录》截图
那样，“帽妖”到底是什么？
这是当时民众最关心的问题。但当历史的长河滚去，后来人回想帽妖案的始末，却发掘关键之处并不仅限于这个“真相”。
帽妖初现 三京有变
最初，帽妖事件现于河南洛阳。节度使张旻上书说，西京近期有传闻，一个状似帽盖的妖物，常在夜晚飞入民众家中，乃至能变成巨狼伤人。（丙戌，河阳三城节度使张旻言：“近闻西京讹言，有物如帽盖，夜飞入人家，有变为大狼状，微能伤人。”）
狼。源自/pixabay
当地民众人心惶惶，到了夜晚都关闭重重屋门，不敢出行；到后面乃至白日亦惊疑不定，生怕被帽妖所伤。此时候，帽妖已然不仅是“流言”那样简单，这则恐怖传闻如滴水入沸油，在民间激起了极重的恐慌。大众中亦有艺高胆大的，在夜晚持兵器试图对帽妖进行抓捕，却始终一没所获。
看得见、传得广，却又摸不着、抓不住，帽妖一事近乎涵盖了一场恐怖传闻扩散的所有有利要求，不出一月，其传闻便从洛阳传播开来，针对帽妖的描述亦越发恐怖。据当时大臣们的调查，帽妖已然到了“形状怪异、变化多端”的骇人程度。民众们的恐惧心情进一步发酵，乃至引起“时自京师以南, 皆重闭深处”，人们不到天黑就关门躲藏，不敢点灯，更不敢发出声音，藏好老弱幼童，在暗中中忧心忡忡地等待天亮。
在古代，科学知识并不发达，再加上神鬼传统的影响，民间针对妖物讹传常常难以保持理性的态度，极易人云也云乃至采取过激行径。于是，在一部分民众忧虑度日的同期，也有众多大众在夜晚以家族为单位聚集起来，交流、议论乃至叫嚷壮胆，直至天亮。就连负责守卫城乡安全的军队亦未能在帽妖流言下保持镇定，军中深夜持械聚集常有出现，暗含着极重的社会安全隐患。
最后，帽妖事件在给民间导致大规模混乱后直达天听，被摆上了宋真宗的案头。
宋真宗像。源自/中国历史博物馆保管部编《中国历代名人画像谱》，海峡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
宋真宗，与中国历史上所有统治者同样，对妖祥谶纬等事极为看重。宋真宗自己更加是曾在“天书运动”中大做文案，以天降神书一事封禅泰山，所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在帝王爱好的影响下，这一时期的大臣们频传吉兆，方士也蜂拥而至，这都在必定程度上助长了神异怪谈的生发、流行。司马光就曾在评估帽妖事件时说“京师妖妄繁炽, 遂有席帽精事”，即京中能人异士聚集，神异传言持续，诱发了帽妖案的传播，此论直指帽妖案的谣传本质。
但没论其受何原因牵动，帽妖真真切切地造成为了社会面的骚动，其怪异反常亦在天人感应的观念下暗示着统治者的失职。因此宋真宗对此暗示了十二分的注重。他立刻让御史吕言对帽妖事件出现地主管官员王嗣宗进行问责；并在宫中设祭祀法事，向神明祷告，期望“以玄制玄”，经过超自然的力量消弭这场妖异的灾祸。
黄色缎绣缀砗磲璎珞衣。缨珞佛衣是藏传佛教高僧在重大宗教法事，如时轮金刚灌顶等宗教仪轨上的穿着。源自/故宫博物院
真相水落石出 流言防控为上
祭祀法事的效果怎样，咱们已然不可知晓，但想必并不非常如人意。由于帽妖事件并非一场妖异的飞来横祸，而是出于人为，即“实没其状”“意其妖人所为”。亦即所说帽妖擅飞、化狼伤人，基本就无这回事！归根结底，是有心人在暗地里故意散播、推波助澜。为么大众曾持兵器大肆搜捕却不了了之？又为么传闻如此盛大却始终不见有被害者显现？皆因帽妖本身即为杜撰。
故而，祷祝只是心理安慰，流言没法在神灵的垂怜中消弭，宋真宗雷厉风行，于次月立刻颁布了一系列应对政策，展示了中国古代较为成熟的一套流言谣传处理方法。
首要是设立悬赏，对散布帽妖传言的人予以逮捕：
“上虑因缘为奸，诏立赏格，募人告为妖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火速便抓获了天赏、耿概、张岗等一行人，这些人或为和尚，或为术士，散播起帽妖流言正是“专业对口”。罪犯被收押后处以弃市之刑，即在闹市中被当街处以死刑，追随者们也被连坐流放，以儆效尤。
张凑等造石圣僧像，北宋元符三年。源自/故宫博物院
在彻查事件的过程中，随着社会影响面的扩大，难免亦显现冒领悬赏、滥及没辜的状况，牵连人数达到了几百人。京中大众接连受到帽妖与朝廷搜捕的两次惊吓，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禁人人自危。朝廷也火速对此做出了反应：“屡戒其审察, 没使枉滥, 果多不实。”不仅进一步需求办案官员严审这事，避免牵连没辜，又在处理了牵头罪犯的前提下适当怀柔，对“余党”再也不深究，以安抚受惊的大众。
同期，严肃处理帽妖事发一地——撤掉西京主事人王嗣宗的职位，贬至陕州，治其知情不报、报而不即时的罪责。
在重点涉案人员的处理之外，针对帽妖案消极影响的治理也颇有成效。中央严控帽妖流言，再有谣传者即刻收押。地区上亦不甘落后，应天府主事王曾命令民众夜间大开门户，静观其变；同期对传谣者立即逮捕，施以杖刑并驱逐出境，双管齐下，使帽妖传闻不攻自破。
宋真宗针对帽妖事件的处理经过了两个周期。在第1周期时，帽妖事件尚未导致统治阶层太大注重，朝廷采取了问责官员与祝祷鬼神的例行处理方法，收效甚微。
《搜山图》卷，宋，《搜山图》卷表现的是民间传说二郎神搜山降魔的故事，因此亦叫作为《二郎神搜山图》。源自/故宫博物院
而在第二周期，朝廷才展示出了国家设备的手段与力量，逮捕首犯与安抚民众并行破除流言的消极影响；并对办事不力的官员严肃处理，有效制止了事件的进一步发酵，对后来者治理关联事件有着必定的警醒与示范功效。
地上帽妖与天中彗星
帽妖案暗地里的隐含寓意
帽妖事件既然出于人为，那他到底所图为么？
这一案件暗地里的意图向来众说纷纭，咱们不若从同期期的关联记载中探寻一二。
帽妖案事发于五月，嚣盛于六月。巧合的是，正在帽妖传闻于三京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天象有异，彗星突现。天上的反常与人间的怪异实现了不甚美妙的梦幻联动：
“辛亥，彗出北斗魁。”（《宋史》）
彗星。源自/pixabay
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这一日彗星出此刻北斗七星的斗魁第二星（即天璇）的东北侧，长约三尺，径直向北，乃至整整存在了三十七天：
“辛亥，有彗出北斗魁第二星东北，长三尺许，向北行，经天牢，拂文昌，长三丈余，历紫微、三台、轩辕速行而西，至七星，凡三十七日没。”
彗星，是中国古代被赋予了特殊含义的一种星象。早在先秦时期，《左传》就记载了晏子对彗星的看法：
且天之有彗亦, 以除秽亦。
这是古代人民针对彗星的一贯认知，即彗星与劫难拥有强关联性。天空显现彗星表率着上天出手 “除秽”，彗星形似扫把，因此呢又被叫作为“扫把星”，亦就与此相关。唐代《开元占经》中《彗星占》一篇也有许多彗星与灾祸关联的记载。彗星显现，统治者皆警醒注重，或整顿政局，或大赦天下，以期冲散彗星预示的灾祸局面。
在这一次彗星显现后，宋真宗亦做出了快速反应，他即刻下令大赦天下，将流刑以下的罪犯所有赦免，死罪则减去一等论处，以彰显恩惠与仁德。但加入“十恶”的罪犯仍然照法律论罪（“十恶”是对古代十种严重害处统治秩序、挑战伦理纲常的严重犯罪行径的总叫作）。这里之外，还有几类性质比较卑劣的罪行也不在赦免之列。
有趣的是，在这条政策中尤其说到了“造妖惑众者，论如律”。即造谣传谣、妖言惑众的罪犯，亦要根据法律论处，不这里次大赦天下的范围内。结合此前事发的帽妖传闻，两者之间或许有必定的联系，可见帽妖影响范围之广、程度之卑劣，也可看出古代针对灾异流言的注重。
《祥龙石图》卷，北宋徽宗赵佶绘，卷首画有一起立状太湖石，石顶端生有异草几株。在充满了道教神仙思想的宋徽宗看来，描绘祥瑞之物的绘画活动不仅是单纯的艺术创作，况且亦是祈祷国家和民族福祉的独特形式和粉饰太平的最好的政治工具。源自/故宫博物院
以传统天人感应的政治视角来看，世间有大异象，常常是统治者失职的表现，帽妖与彗星的接连显现，没疑在皇帝内心翻起了有些波涛。紧接着，八月份群臣上表请求宋真宗立皇太子，与之前的坚决态度区别，宋真宗在几次犹豫后，最后应许了朝臣的请求，立储之事亦最终尘埃落定。
囿于有限的史书记载，咱们难以确定帽妖、彗星和立储三者之间的直接相关，然而短短四个月内密集显现了这些事情，还牵涉到灾异隐喻以及国本的安定，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其中无好事者的有心牵引与推波助澜。帽妖事件纯属人为，而彗星事件正是“天助我亦”，有意催促帝王立储的臣下自然能够抓住机会大做文案，以超世俗的“神权”对世俗道理上至高的王权进行干涉。灾异，向来是中国古代臣民上下统治者的有效手段。
宋拓三国天发神谶碑，《天发神谶碑》，吴天玺元年（276年）所立，为了稳定人心，制造天降神谶文的舆论，以为吴国祥瑞而刻此石。源自/故宫博物院
当天人感应有了社会广泛遵从的现实解释，某种程度上它就持有了类似习惯法的效力，亦就再也不仅仅是君王巩固统治的一个谎言，在实质应用中，自然现象的阐释常常作为君主与臣民的双向约束。统治者造出预言与祥瑞佐证自己手中权力的正统性，臣民也借助自然灾害对统治者的行径加以限制乃至推波助澜，施加引导。妖详吉凶，构成为了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中极具特殊的双向制衡。
参考文献
窦仪等：《宋刑统校证》，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2004年。
李昉等：《太平御览》，中华书局，2000年。
*本文经“国家人文历史”（微XID：gjrwls）授权转载。
END
作者 | 孙小为
编辑 | 胡心雅 郝芮（实习）
校对 | 张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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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网友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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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7-12 18:24:48